何乐不为丨姥姥、小院和我

何乐不为丨姥姥、小院和我 宗风秋 何乐不为 情感文章 第1张

  记忆深处,有个小院。在没有出嫁前,我把它叫做家。


  记忆深处,还有一位慈祥的老人,那是我亲爱的姥姥。


  儿时的记忆里,小院很是简陋,土房子,土围墙,但在那个时候,这个简陋的所在却是我的乐园。我和哥哥姐姐们在小院里度过了无忧无虑的童年和少年时光。


  小院的东边,靠着东厢房,有棵枣树,就是这种现在看来再普通不过的树,却给童年时光带来了很多的趣味。记得每年到了枣树开花的时候,满树黄黄的星星点点的小花就会引来许多嗡嗡采蜜的蜜蜂,而小孩子最害怕的就是蜜蜂,所以每到那个季节,就成了我最为烦恼的时候。那段时间,我不敢在小院里自由活动,而且每次路过枣树下,我都要急走几步,赶紧躲过。我撅嘴埋怨,姥姥却笑着告诉我:“蜜蜂不采蜜,枣子就不能结”。虽然那时不懂这是什么道理,但是想到以后能吃上甜甜脆脆的枣,对蜜蜂的讨厌便也减轻了几分。


  因为有了这棵枣树,小小的院子在夏季便少了许多烈日的炙烤,而是多了几分清凉。那个时候的夏天,没有风扇,没有空调,有的只是姥姥经常拿在手里的一把芭蕉扇。扇柄被手巧的姥姥用白布包上,缝以细密的针脚,既美观,又舒适。小院里,枣树下,阳光透过树叶在地面洒下点点光影,我和姥姥坐在树下,姥姥轻轻扇着蒲扇,而我,则像只的小猫,窝在姥姥的身边,贪婪得享受那丝丝凉风带来的惬意。印象中小的时候,父母都特别忙,我大多数的时间,都是和我亲爱的姥姥一起度过,而姥姥也给了我所有的爱和温暖,夏天的蒲扇,冬天的被窝,年复一年的一日三餐……而我,在以后的岁月中,渐渐淡化了蜜蜂带来的恐惧记忆,甚至连吃枣时的快乐也记不太清了,却唯独对夏日里的那丝凉风记忆深刻,有时闭上眼睛,甚至觉得还能闻见姥姥穿的白布衫上淡淡的香皂味道。假如我有一双能够穿透时光的眼睛,我真的想回过头去去看看那时坐在枣树下的祖孙俩,那该是多么温暖的一幅画面。


  时光从不会因为快乐而多做停留,在小院里,我渐渐长大,姥姥也逐渐老去。姥姥一辈子都没有剪短过头发,她爱干净,直到老年,她也要把头发梳得齐齐整整,绾个发髻,用发夹别在脑后,看上去干净清爽。但是后来上了岁数的姥姥自己梳头就很费劲了,因为常年操劳,她肩膀疼痛的有时不能抬胳膊,我很是心疼,所以,我在十来岁的时候就开始学给姥姥梳头,绾发髻。姥姥坐在院子里,我站在她身后,刚好够到。一开始绾的不好,姥姥就耐心教我,直到后来绾出了像样的发髻。给姥姥梳头发时,看到姥姥的白头发,我会好奇的问:“姥姥,你怎么这么多白头发啊?”姥姥总是笑着说:“人老了,都会有白头发的。”那时,姥姥也经常说这样一句话,“为人莫笑白头翁,鲜花能开几日红”,有时甚至会用哼唱的语调把这句话唱出来,姥姥喜欢听戏,我猜这应该是哪出戏的唱词吧。那时,姥姥说得意味深长,而年少的我则听得懵懵懂懂。转眼间,我也人到中年,梳头时也偶尔会发现白发,也终于在时光中明白了姥姥那句话中的深意。


  少年不识愁滋味的时光总是过得飞快,在小院里,我长大,读书,上大学,上班,出嫁,人生的每一步路似乎都让我离小院越来越远了。但是后来因为工作原因,我又有了更长的时间住在小院里,陪在姥姥身边。


  而那时,小院对于我,前面似乎该加个字了――娘家!


  小院变得更美了,房子翻新了,伴我童年的枣树仍在,只是它和我亲爱的姥姥一样,看上去已经苍老了。父母本来就喜欢侍弄花草,再加上后来工作的清闲,就在小院里种了许多或知名或不知名的植物,这些美丽的植株围在枣树周围,绿意葱茏,把小院点缀的生机勃勃。但是,我却隐约觉得,有什么东西在时光中已经悄然改变,一些心情也开始变得模糊。我想,每个女子都会有这样的体会,你出嫁了,虽然父母说,这儿永远是你的家,但是只有你自己知道,它和原来的那个家已经不一样了,哪怕你仍然天天住在这里,你也找不到了当初那些简单而美好的快乐!


  后来,亲爱的姥姥去世,再后来,我因为工作原因奔波于单位和自己的小家,忙忙碌碌,那个小院真的成了我偶尔才能回去的娘家了!而且,每次都是匆匆来,又匆匆走。当年住在那里时,我是那么迫切的想离开,而真的离开,它又成了我心里最深切的牵挂!


  前段时间,围绕小院外墙的蔷薇开得正旺盛的时候,我有空回了一趟娘家。站在小院前,看着这个自己从小生活的地方,看着开得绚丽多姿,如红色瀑布般从屋顶倾泻而下的蔷薇,小时候一块儿长大的邻家弟弟走过来:“姐,你看这花开得多好看!”就在那一刻,我忽然有了一种错觉,仿佛时光从未走远,而我也从不曾离开过,我亲爱的姥姥似乎还在小院里,做好了饭菜等我们放学回家……



  作者:何乐不为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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作者:司马青衫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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